无人像你【酒茨酒无差】【完】

又一把刀啊刀..

一锅热汤:

 


曾经参本的一篇文,说实话很少写这样寡淡的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脑洞。写的时候是我很不开心的一段时间吧,其实说写文是满足自己不过更多的是逃避现实【??】大概吧,以上。


 


 


 


 



后来酒吞想起茨木是谁了,当年他还在庙里捏着佛珠转过一百零八颗菩提子的时候就见过茨木。
    酒吞记人的方式很奇怪,不看皮囊不辨衣着,唯独对味道分的清晰。时常来求平安符的渔民身上是潮湿糜臭的海风的味道;庙里大师傅身上是烟火和甜腻粉脂的味道;看门的师兄身上是香火和檀木的味道。
    当年他在庙里参禅念经做法事,看着树上暖黄换了新绿又上霜,也不干别的事,也还没被旁人嫉妒陷害,总之那会酒吞还是个正经人,不杀人越货不打砸抢烧的三好青年,那些个高僧大师见着都夸酒吞眉目间有佛相,慈悲。
    都是放屁,酒吞想。那会儿的酒吞所说是稚气未脱,要是说是生的明眸皓齿纯属眼瞎,酒吞眉头生的低,眉尾还吊着,成天没精打采的样子整一个目中无人的样儿就一个所谓的得道高僧识相看着茨木的面相连连摇头说是命中桃花泛滥命里还有煞气,杂念未除,心有魔障。
    酒吞就那时候遇上的茨木,那时候茨木还是个小青年,长的眉目间满是嚣张却满眼朦朦胧胧的像是含着一滩春水,煮熟了的那种,生的一点也不良家。
    那会正值盛夏,庙里闭门谢客,酒吞杵着扫帚靠着庙里的大树就这阴凉打瞌睡,茨木在外面踹的大门咣咣咣直响,吵醒了酒吞吓跑了树上的鸟,酒吞憋了满肚子的起床气拉开了庙门,瞅着亮的晃眼的阳光下一个顶着满头乱蓬蓬的黑发的小青年。
  “干嘛。”
  “你们那法师在哪,喊他出来,上次他给的符屁用都没有,我要和他理论理论!”
    “哦,来踢馆?”
    “嗯,来踢馆。”

    然后茨木就被酒吞揍的满地滚,鼻青脸肿的,脑袋上还沾着杂草。混杂着汗水泥土还有铁锈的味道。
    “还要踢馆?”
    “要。”
    听着茨木的回答酒吞就抡起了拳头,拳风夹带着夏天的味道冲着茨木的脸就来了,茨木瞅着拳头就闭上了眼,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样子,那拳头到了他眼前一寸便停了下来,茨木睫毛弯弯的扫过酒吞的指缝。茨木眯着眼睛去看,酒吞皱着眉头收回了拳头。
    “大师你怎么不打了。”
    “再打要出人命了。”
    “我就知道大师你这么好看肯定不舍得杀我。”
    酒吞把手指捏的咔叭响,又拎起茨木揍了一顿,管他出不出人命,这小崽子居然敢调戏我。酒吞满脑子都是这句话。茨木到底还是抗揍,被打的屁滚尿流的躺了一晚又生龙活虎,这么一揍,茨木就黏上酒吞了,天天闲的没事就往庙里跑,本就是差不离的年纪,话头自然也多了些,其实和年纪没什么关系全是因为茨木这小子嘴巴就是闲不下来,隔壁酒铺的姑娘穿了什么颜色的鞋都能说上半天。
茨木眉飞色舞的说着庙外的花花世界,酒吞皱着眉头捏着珠串子继续念着清心寡欲的经。
    就这么茨木一人说着话,春去秋来,院子里的叶子绿了又黄了又落了白,酒吞还是在念他那寡淡无味的经,念来念去没什么长进倒是那些个花花世界的事情听了不少,心思更乱了,仿佛这么久以来读的不是圣贤的经而是翩跹了蝴蝶的诗笺,口里说的是吾心净土以安生,心里想的却是茨木口里那些个糖葫芦,嵌着花儿的流苏穗子还有彩色的祈愿纸上写着的愿望。
    着还没见过呢,就已经被花花世界迷了心窍。


后来的酒吞也稍微变得柔软了些,不是那么的油盐不进偶尔也会接上茨木的话头,每到这种时候茨木总会特别高兴。
    不知道哪一天开始,酒吞就没再见过茨木,那些个听说越后寺中有个漂亮小和尚的女人们也是那时候多起来的。是深秋,胭脂俗粉混着香火,空气中弥漫着酸腐和着甜腻腻的果香。女人们借着祈愿的理由接二连三的来到越后寺,叽叽喳喳的娇笑着。
    啊,真的好烦啊。酒吞双手合实对着神像深深的鞠了个躬,脊背弯下的同时翻了个白眼。午时的钟声敲响,震耳欲聋,掩盖了女人们和大师傅陪笑的声音,洗不掉的腐烂的味道,他不愿面对的,被藏在身体里的某一处的黑暗里悉悉索索的翻涌着说着摧毁了一切。反正想想又不犯罪。酒吞漫不经心的对着神像念了句佛祖莫怪。


天气随着女人口中慢慢哈出了雾气变得冷起来,庙里的香客也变得稍微少了些。那天酒吞一如既往的打扫着香堂,正看着茨木被山下的人送到庙里来,五花大绑,被绳结捆的结实的手腕上蹭了血印子,眼睛也被黑色的布蒙住,嘴被麻绳卡住,嘶嘶的从喉咙里威胁的喘着,如同一只被困住的兽。酒吞站在不远的台阶上看着两个年老的男女苦苦哀求着大师傅,说是自家孩子撞了鬼被魇住了,一直在说胡话还不分青红皂白的咬人。那老东西嫌弃的啐了口转身走向酒吞,酒吞就扬起了半边眉毛吊着眼看向大师傅,他向来不喜欢这个人。大师傅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看着酒吞的眼神时又萎缩了,满是皱纹的脸抽搐了几下从酒吞身旁错了过去,撞的酒吞一个踉跄。他回来时拿了供桌上的瓷瓶子,说是神赐的水其实酒吞都知道那是后院的井水罢了,真当沾了几天香火就能当仙水了?大师傅拿食指沾了点往茨木额头上揩了揩,说是再躺几天就好了。酒吞心里冷笑一声,拿井水点几下就好了那我要跳进去泡个一天一夜就该羽化登仙了,真是笑话。


“这孩子和我寺里的一个小和尚是朋友,不如让他照顾几晚,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也好照应。”大师傅眼珠子一转也不知想到什么坏点子便这么和夫妇俩说。


听了这句话,夫妇俩对视了一眼,“那..那真是谢谢大师了。我家孩子他不太懂规矩现在又这样怕是要麻烦大师照顾了。”


“不麻烦不麻烦。”大师傅满脸堆笑地揽过茨木的肩膀亲热的拍了拍他的脸,换来茨木威胁嘶了一嗓子。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夫妇俩,大师傅回头就把茨木往酒吞的怀里一扔,也不解释什么就奸笑着走了。


原来那个小和尚说的是我?酒吞嗤笑了声,他从没把茨木当朋友,顶多就是个能说上话的,仅此而已。


当晚是暴雨,茨木还被五花大绑着就扔在酒吞的床上,酒吞是想把他踹下床的,看着啃着绳子的可怜样儿想想还是算了。酒吞爬上床把横在床上的茨木拖成长条塞进被里。也不管他听不听的见,戳着茨木的鼻子道:“看你可怜赏你在床上睡,晚上敢动弹就把你踹下去。”茨木被戳着就呜了一声。酒吞看着好笑“哽唧什么,再哽唧也把你踹下去。”说着就熄了蜡烛躺下了。


梦和现实的界限其实很模糊,就像还踩着秋天的落叶转眼间灰色已经从天空的边缘伴随着凛冬的风蔓延满地。酒吞很少做梦,更少做这诡秘的梦,弥漫着腐朽的梦境,仿佛下了一整年的血雨,泥泞潮湿而猩红惨叫着如同濒死的苍白鬼影漂浮的梦境。


梦里酒吞变成了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有着暴躁的红色头发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孔,站在血红的世界的中央,光影嘈杂。梦里还有另一个白发的人,在很远的地方,一步一步的离他越来越远。酒吞感到梦里的自己是想哭喊的,但是那些情绪被哽在胸口硬生生的憋成了笑声,掺杂着悲伤的笑声从喉口翻滚像温热的泪。


酒吞是被泪水的酸涩和窒息的感觉惊醒的,屋外还是夹杂着风啸的暴雨,发了洪水的天穹。


酒吞勉强分辨出身上趴着一个白发毛发的东西,一双巨手卡在自己的脖子上,酒吞反手去摸原本躺在身边被捆的结实的茨木却没了踪影,只留下几根断绳和几片碎布。空中炸裂了一道闪电,借着那转瞬而逝的光,酒吞看清楚了卡住自己脖子的东西,惨白的肤色,一双黑目金色的蛇瞳混沌失焦,一对血色的角状物从俩边太阳穴的位置生出来错开蓬乱的白发。酒吞不知道能不能把那东西称之为人,或者鬼怪更合适,分明生了一副如同画卷里涂抹的精怪的模样————长了三分人的模样六分鬼相剩下的一分他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


那东西跨坐在酒吞身上鼻尖凑近酒吞的胸口细细的嗅着什么味道,冰冷的气息喷在酒吞的身上,然后他感觉到那东西张开了嘴,一股湿润柔软的触感然后是尖利之物触碰皮肤的感觉。酒吞在被那东西的牙刺破皮肤的一瞬间感到了一阵剧痛,不是来自被咬伤的皮肤而是来自四肢百骸,有种东西在他身体中醒过来了,他嘶吼着从指尖流转穿梭,奔涌向胸腔的中间,被噬咬的地方。


“给我停下。”酒吞觉得这句话并不是自己说的,是一个很特殊的嗓音。


那东西抬起头来,电闪雷鸣,酒吞在那东西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尖耳紫瞳红发披散,鬼相横生。那东西和酒吞的目光撞在一起,有些退缩的意思,手也从酒吞的脖子上撤了下来,酒吞揉了揉脖子支起上半身,他突然发觉那东西是害怕他的,他试探的向前探了一寸那东西就像被火撩了一样赶快往黑暗角落里钻。


“不许跑,刚我身边睡的人呢。”酒吞一把扯住那东西脑袋上的红色角状物,把他从暗处拖了出来。


那东西被扯住,从喉咙深处发出痛苦的呜咽,挣扎着想逃走。“你要是不说我就从这个地方把你的角剐下来。”酒吞撩起那东西额前的发,手指扶过他皮肤与红色硬壳交界处的软肉,“看着东西也挺稀奇的,能卖个好价钱。”


“我..我不知道。”


酒吞突然发现他对这东西的熟悉感来自哪里了————身上的味道,茨木身上的味道。


“你把他吃了?”酒吞的感觉到了一种控制不住的愤怒感。


那鬼物似是被惊吓到的慌张的用力摇头。


酒吞反手就给了那东西俩个耳光,用了十足的力气。


“我..我就是他。”那东西身上包裹着的鬼气消融了些,混沌的瞳孔有了焦距。闻言酒吞半信半疑的放开了那只角,那疑似是茨木的鬼物一得了空逃一样的缩进了床脚。


“你是属耗子的么,还怕光?”酒吞点上了烛台。借着火光看清了那东西的长相,仔细分辨还真是茨木的样子,平添了几分说不上的感觉但是眼神还是朦朦胧胧的含了一滩水汽,眉目口鼻都称得上好看,他被酒吞持着的烛光晃着哆哆嗦嗦的往角落里面钻,配上一头乱蓬蓬的白发像是一只惊恐的野兽,酒吞甚至觉得有些可爱。“别缩了,这变成这鬼德行变不回去了?”酒吞捉起自己一小撮红头发,新奇的把玩了俩下。


“你..你把火灭了。”


少了烛光的茨木显得自在许多,撑开手脚,把自己摊成一个大字,一条胳臂搭上了酒吞的身上,衣服被突变的身形扯裂,碎布条子里面露着肉和酒吞裸着的上半身来了个肉贴肉。


“得等着,更时的钟一过就会变成原来的样子。”茨木道。


两人肩并肩地躺在床上,雨声依旧。


“不要把你的手搁我身上,重。”


“可是床好小。”


“那就给老子滚下去。”


“哎。”茨木沉默了一会突然正经了起来。“你听过鬼唱么。一个很空洞的女声,她妖娆慵懒的咿咿呀呀的唱,唱的是归宿还有我听不懂的感情,让人感觉很难过。”他顿了顿,语气又欢快起来,“但是今晚好像没有,可能因为这地方佛气重,不敢来吧。”


酒吞皱了皱眉,他是不信鬼神之说的,无非是人的贪念嗔痴罢了,哪来的鬼神,人的心魔而已,他起身,从枕头下摸出一串东西,往茨木的怀里一扔。“送你了,镇鬼的。”那东西正砸在茨木的脑袋上,一声闷响。那是串黄铜的铃铛,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是个那个说酒吞心中恶念未除的老和尚送的,说是命中注定,希望能为他除却些灾祸,据说摇起来的声音能驱赶那些魑魅魍魉。


茨木用指尖挑起那串东西,眯着眼睛去看,夜色太浓,只能看清大概的轮廓,他晃荡了几下,清脆的铃铛声儿。


“什么啊,我又不是小娃娃带铃铛像什么样。”


“不要算了。”


“要要要,只是这玩意这么大一个圈儿,带手上也太不合适了。”


“我看挂你脑袋上那角上挺合适。”


“哎,我要栓脚脖子上会不会对佛法不敬啊。”


“随便你。”


其实酒吞是有些慌张的,突然变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但是那慌张没持续多久就被困意打败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果然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大师傅就来了酒吞的屋里。酒吞从未看过一个人的表情能如此丰富,从小人得志的笑容变成了惊愕又瞬间转换成了奸佞的表情。茨木缩在滚成一团的被子里一脸迷茫。


酒吞和茨木相视懵逼。


“我可以回家了吧。”


“嗯。”


“没有衣服。”


“怪我?那边,自己找去。”


“你的衣服。”茨木穿着酒吞的衣服蹬了蹬腿。“好像短了那么一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师兄师弟开始疏远酒吞。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一切都开始针对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能看见虚妄的幻像。


血红残肢的幻像。


 


 


 


酒吞开始能听到夜晚的鬼声,不是茨木说的那样女人的歌声,是隐藏在暗处的,贴近在耳边的窃窃私语。


【你看见了么,一切都这么的虚伪。】


【你才是王者,你应该怎么办。】


【真的要这么陪着脆弱的人类玩这样无聊的过家家么。】


【切碎吧。】


【撕裂吧。】


【都是虚假的幻相。】


【都是虚构的幻像。】


 


“闭嘴。”


 


 


 


“哎哎哎,听说了么,越后寺的人都死光了,方圆百里都臭的不得了啊。”


“是啊是啊,听说寺里别说人了,连养的鸽子都死光了,我家里男人啊,被上面差去残迹那打扫,回来脸都白了,你猜怎么着,人都被撕的好几块,骨头上还有牙印子。”


“哎哟喂,太可怕了,真是不太平。还有些人说是惹上神仙,老天降罪来着,我看就是厉鬼,神仙哪有干这样的事情的。”


“就是,就是,之前喜欢去寺里烧香的那些个人都死了,死相真是惨啊。”


“可不是么,真是太可怕了。太平日子要到头了啊。”


“谁知道呢。”


 


酒吞离开越后寺的那晚也在下雨,雨水滂沱,他一身的血腥,猩红顺着雨水从皮肤上被清洗,他赤着脚站在寺庙门前,雨水打湿了一头红发,黏在背后赤裸的皮肤上,艳色的红被潮湿泥泞染成干涸的血色。


杀人盈城,饮血茹毛,索然无味。


对于妖怪来说名字是个重要的东西,他们会把为人的时候的名字藏起来,如果被知道了名字就会变成奴隶,当然对于鬼也是一样的,所以酒吞杀了所有人。


 


他在镇子上游荡,分辨着那些他认识的味道,然后杀掉那些人。


他在一家屋子窗前停下了,他闻到了茨木身上清新的味道,被雨水洗刷了泥土和铁锈的生涩,单纯的草木的味道。


酒吞在那屋檐下站了很久,发了大水一般的天空,那一小片屋檐像是诺亚的方舟,外面是洪水,檐下是陆地。他不知道自己在踌躇什么,只是呆在那里,隔着窗隔着雨帘隔着阴阳人鬼的疏途。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酒吞听见了铃铛的声音。


没有月光,寂空星黯,清光云中埋。只有暴雨,夜凉触骨,天霖随风起。


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絮语又在酒吞耳边响起。


【一切都是阻碍,都毁掉。】


【凡人不足以怜悯。】


【都撕裂吧。】


“闭嘴。”


 


最终酒吞离开了,没有杀掉茨木,他去了伊吹山。


 


 


酒吞在魍魉中混的风生水起,带着一票子妖怪扫荡了山头当了个山大王,打砸抢烧无恶不作。一番折腾之后那一片被惊扰的老百姓都叫他酒吞童子。


鬼怪作为人的记忆是随着时间不断淡化的,到了最后他们只会记得让他们变成鬼的那份执念甚至连自己曾经的名字都会淡忘,但是他们会做梦。


酒吞的梦里经常会有一个人,对,是个人类,面目模糊,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表情但是他感觉那人是笑的爽朗的。那人冲他说“你真好看。”酒吞感觉到自己的心底有种感情,莫名其妙的,有着欢喜和怀念的味道。


妖界也是不太平的,被不识相的妖怪找茬也是经常的事儿。茨木就是在酒吞摆着席子招呼手下小妖怪吃喝时闯进来的。


 


“何人如此大胆?


“酒吞大人的地盘也敢乱闯!”


那些个小妖怪们停下了吃喝铺天盖地的向茨木卷过去,好一个群魔乱舞,却在触及上茨木衣角的那一刻化成了青烟,茨木目不斜视,似乎四周的妖怪从未存在过,径直朝向酒吞的方向走过去。


铃铛清脆作响。


酒吞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睛,视线与茨木撞在一起。他看见了一双狂热的眸子————那双金色的蛇瞳流光溢彩,盛满的是欣喜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酒吞感觉到来者有一股熟悉的气息,酒吞努力琢磨这种感觉来自哪里却觉得气息悠长淹没在自己遥远的记忆里,无从下手。


“吾愿为鬼王大人献上所有。”眼前的白发鬼停下了脚步站在酒吞的桌前几尺处,单膝跪了下去。


酒吞无动于衷的继续喝着他的血酒,没有说话,他挑着眼尾继续和茨木对视着,想从茨木的眼睛中看出一些秘密来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无法形容的狂热。


酒吞扬了扬下巴,狂气破空碾在茨木的膝盖上,骨头被压断的声音。“跪下去,还有一个膝盖。”酒吞如是说。


从那天起,酒吞身边多了一个聒噪的鬼。


 


若是问茨木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那么一便是酒吞,二便是他脚上拴的那串铃铛。


酒吞也曾问过茨木为何如此宝贝那串破铜串子,茨木摇摇头说不知道,就是觉得很重要。


 


 


向来逍遥的日子都是极短的,兴许是酒吞领着一众妖魔作恶多端触怒了老天。


 


 


“听说源赖光要来为民除害了。”


茨木听罢嗤笑一声,“弱小的人类蜉蝣撼树罢了。吾友不必担心,待我去会会他们。”


“去卖弄风骚么。”


“吾友何时学会开玩笑了。”


“能化的一副女人的皮囊,不用多可惜。”


 


酒吞从未想过茨木会是被打败的那个。


手臂从肩头往下几寸被利器切割,创口平滑嘶嘶地冒着鬼气。似乎逃跑已经用完了茨木所有的力气,他倒在酒吞脚下,面色惨白,用单手捂住右臂空缺的部分,眼神涣散。


“吾友..不必担心,不碍事的..”茨木还在喋喋不休,嗓音干哑。


酒吞抱着胳膊,甚至懒得看他,用余光扫过茨木的肩头,面无表情,眼底是怒气,酒吞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愤怒。他俯下身子,揪起茨木的衣领,对上了茨木的眼睛。“真难看,你这个废物。”酒吞在生气,不仅仅是对茨木,也是对如此气愤的自己。“谁干的?”


“渡边纲,我..我还可以..”


“闭嘴,废物没资格战斗。”


 


 


酒吞得知源赖光到达伊吹山的消息是在晚上,弦月高挂。他放下了酒盏,敲了敲面前的矮桌,“灭了他们去。”


一瞬间安静的大江山喧嚣了起来,黑气从草丛,石缝还有肉眼不可及的地底深处嘶嘶的冒了出来,包裹着不知多少的鬼怪,暴涨起遮天蔽日的往着源赖光众人的方向席卷过去。


酒吞踏上了正在战斗的地方,妖怪和人类的残肢漫山偏野,他在人群中看到了源赖光和渡边纲。酒吞喉咙里发出一声仿佛野兽般的怒吼,脚下的地面被狂气扭曲炸裂开,酒吞的整个身体突然向后弯曲,双臂张开,一瞬间,四周的生灵无论人鬼都仿佛被看不见的手拽离了地面,爆炸成碎片,血雨。酒吞眯起眼睛,瞳孔收紧成了针眼大小,狂气炸裂开挟着浓郁的瘴气冲向源赖光。


酒吞突然听到自己身体内响起一声断弦的声音,仿佛一只巨手揉拧他的心脏,喉口腥甜------今天的酒不对劲,参杂有人类阴阳师的灵力。不妙。


源赖光的长刀已至眼前,酒吞已经感觉到刀锋的凉意亲吻了他的眉心。酒吞闭上了眼睛。


“咔嚓----”


天地间突然绽放出一到黑紫的光芒,砸在长刀上,金属碰撞的声音脆响,将长刀压成碎片,大地震动。酒吞睁眼去看时,他不可否认自己是惊呆了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白金战甲的人,蓬乱的白发,右臂空着的袖子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左手生的格外巨大,指尖的位置是尖锐的刀刃,手背生了一颗滴溜转动的眼珠,五指交叉摩擦,发出锋利的金属的嗡鸣。茨木的面孔变得狰狞,目光含糊,他低沉的嘶吼了一声,高举起左手挥向源赖光,这次的攻击太迅速,即使是擅长于妖怪作战的源赖光也无处躲藏被坚硬的鬼爪切开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一旁的渡边纲挥舞起长刀直指茨木的方向。


“先杀酒吞童子!”源赖光对着渡边吼。


听此渡边的刀锋一横,向着酒吞的心脏的方向破空而去。


刀刃切割开肉体的声音。


酒吞看着挡在自己面前与鼻尖几寸距离的茨木,自己沾血的面容映照在茨木金色的瞳孔里,茨木狰狞的面容突然安静了下来,瞳孔中是柔软的光芒,他用他巨大的鬼手环住酒吞的肩膀,小心翼翼的,生怕伤到他。往下看,茨木胸口坎坎的被刀破开了一个小口子,刀尖没有露出多少,但是血却一丝一缕的直往下流。


 


“赶快走啊,那酒没那么厉害。一会酒吞童子恢复了我们都得死!”源赖光对着还握着刀柄痴楞的渡边吼道。


渡边闻言拔出了那柄插在茨木心口的长刀拽着源赖光仓皇而逃。


刀锋被拔了出去,酒吞觉得胸口一热,茨木摇摇晃晃的挂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胸口贴上了茨木心口上巨大的创口,血合着鬼气往外喷。


“我的名字是..”茨木的声音太过微弱,贴在酒吞耳边,字眼破碎。


酒吞突然想起茨木是谁了,那个梦里模糊的面孔满满的清晰起来。眉目湿润,眼瞳朦胧,生了一副不良家的模样。


“吾友阿..无需为我悲伤..我并无遗憾。”茨木这么说着声音越来越弱。


吞这时突然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想起茨木,莫名的感觉被藏在记忆深处,酒吞抱住茨木变得越来越虚幻的身子,手足无措的去用手捂他背后的伤口,但血还是汩汩的往外流。


 


洞穿心腹,怎能愈合。


 


 


 


 



评论

热度(78)

© 立志做一个有趣的人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