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酒茨]不老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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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梦



酒吞扬了扬手中的坛子,没有听到那种酒液碰撞出的熟悉清响。他把空空如也的酒坛甩到一旁,那东西骨碌碌地滚了下,停到茨木的脚边,对方回以他一声含糊不明的嘟囔,他这才发现茨木已经醉了。


一玦残月悬在缠络的树枝之上,将薄纱般暧昧的光笼着那人的白发,茨木又念叨了句什么,空荡荡的袖管单薄地垂下来,被风吹得微微摆动。


“吾友……”


听清了他即便意识混沌也依旧念念不忘的是什么,这让酒吞童子有一瞬的愣然。在他的印象里,这还是第一次于清醒的情况下,看到茨木的醉态。以往,那家伙就如一块粘人的牛皮糖,怎么都甩不开,一边口口声声地重复着要至死追随,一边伴在他左右,执了杯,却喝得一点都不爽快,只顾絮絮叨叨地讲一个又一个故事——简直是侮辱了他的美酒。


使红叶堕落的人是安倍晴明,却并非现下呆在京都的那一个,有了那阴阳师说定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的承诺后,酒吞便暂时回了山中。不知为何,本该是要至死方休的一件事,他却在半路上刹住了脚步——他不由地抬起头,目光凝上了那辉光柔和的月。


他对红叶一见钟情,那女子却只如这天幕上的月亮,她自有她的阴晴圆缺,在夜里给万物留下万千的虚影,也包括他——这个求而不得的、最强的妖。他曾为了那些虚影醉生梦死,可现下,又好像幡然顿悟,镜中花月的痴念,就像一个月色最浓的夜,在鱼白覆天之时便被熹光渐渐驱散了。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生出一份怅然来,像是被那趴伏在桌上的醉鬼听见了,茨木又念了几句胡话:


“吾友,怎可让那女人……”


这家伙整天就不能想点别的?


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躬下身来将这醺然的妖怪拦腰抱起,往屋内走去。他把茨木放到榻上,拆了叠好的被子给他盖了,正欲离开,在他转身的那刻,一只手圈住了他的腕子。


那双灿金的眼眸里仿佛翻涌着什么,但纵然藏有千万暗潮,茨木也只是静静地望向他的眼底,若非那片刻清明转瞬即逝,他甚至会误以为茨木先前都是在装醉。


“放开。”酒吞也不会跟个醉鬼计较什么,只冷冷地撇了一句。而对方也不过身形晃了一晃,非但没有依言将他松开,反而将桎梏圈得更紧了,那向日葵一样好看的目芒消退了些,熏上了绯然的红。他的双唇上下碰了一碰,没有说话,眼中却隐约有了几分恳求之意。


无来由的,酒吞心生一股狂躁,正想强来,视线却忽地颠倒——因着他也未设提防,茨木竟将他掀到了床上,这妖怪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来,他目带怒气,这已是个不详的征兆了,但茨木仿佛不以为意。


空无一物的袖管,从他袒露的胸膛,顺着腹部块块分明的精壮肌肉,慢慢地滑了下去,茨木把一根手指竖在嘴旁,冲他笑了开来。


“我把这具身体,交给你支配……”


他看到了那传说里的罗生门之鬼。


紫色的障雾只存在了刹那,一只纤纤玉手将它拂拭干净,那女子美得近乎不属于这个世界,如瀑的发丝如鸦被一般覆在酒吞身上,盈盈的笑容像有着勾魂动魄的力量。


“如果这样,能让你振作起来,重新变回昔日我最崇敬的那副模样……”


她的容貌是那样陌生,所用的也不是他熟悉的嗓音,可那股曾朝夕共处的味道,却如影随形地散发出来。


酒吞一动未动。


在被时间洪流冲走的,多少年前的夜,年轻有为的武将邂逅了美得不可一世的女子,那是茨木化作的形态,被识破后,两人殊死一战。那个夜晚是否有今日一般的缺月,酒吞已不可得知,可他能想到,这骄傲不输自己的妖怪,被渡边纲砍下整一条手臂,咬牙忍下彻骨的痛,仓皇狼狈地逃开,银发染血,妖纹饮恨,就连最为纯粹的金眸都不复明亮……


“我不喜欢。”他道。


不喜欢茨木用魅惑他人的姿态向自己靠近,更在内心深处,怀疑起这个为两人相遇前的陈年旧事而半是吃味半是怜惜的自己。


茨木幻化的女子形象,或许一如当初惊艳动人,只是那次大意的教训,使他即便法术再高,也无法让失去的臂膀恢复原状。他好似根本就没听到酒吞的那四个字,眼波荡漾着,自欺欺人地想将柔若无骨的媚躯紧贴上来。


酒吞没有再给他机会。


“你喝醉了。”


他用极为笃定,而又分外生硬的语气道,往常,都是茨木好言好语地用这四个字来劝阻他,现如今两人的位置却有了翻覆之变。他的修为本就在茨木之上,想要破除这幻术只是举手之劳,眼下,茨木已恢复了他真正的样子,像一个被戳破了谎言,手足无措的小孩子,怔忡地望了他一眼。不知为何,酒吞很想触碰到这张写满失落的脸。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伸展的手指蜷屈起来,握作了僵然的拳,似乎要以此控制自己,避免做出更为荒唐的事来。他慌乱地将眼移了开去,在茨木看来,又生了别的意味:


“对不起。”茨木极力挤出一个笑,“我……不会再这样了。”


不等酒吞回答,他便匿去了身形,这过分大的屋子里,登时只剩下酒吞一人。他在床上坐了很久,才迟钝地意识到茨木已经走了。窗户虽说敞着,纳进了凉风,可之前两人坐在回廊上能望见的月,却似使了性子,遁入了厚重的铅云中。


他在黑暗中辗转反侧,闭了眼,却睡不下。


数不清多少次了,在他最为消沉的那段时间,对方始终如一地在他身旁咋咋呼呼,跟有说不完的话似的。他起先想不通为何茨木执念于他,后来又无暇顾及,但日久弥月,这种相伴相随,竟成了一种习惯。


活像砌在门口的坚固石阶,起初赤脚踩过时,还会觉出几分的生硬,遇上了一个缠绵的雨季,滴答的水珠不住地往下坠,无所事事的日子让人心生厌烦,某一天终放了晴,出门时脚底便与一层潮润而柔软的青苔相碰,惊喜之余,心也慢慢的随之静了。


半梦半醒间,有什么触上他的唇,带着醇厚的酒香,以及更为清晰的树木的味道。


那是茨木的气息。


“别了,我的挚友。”


他心中一悸,想要抓住什么,身上却像无形的压了座山,动弹不得。


他对我……原来,是这样的感情吗?


而自己呢?


是真正的心悦于此,还是……仅仅将对方的陪伴当做习以为常?


这一瞬的犹豫,让酒吞童子自那一日此,便再也无法感觉到茨木童子的气息。


 


“妖尊大人可知,这世上很多传说……其实都当不得真的哦?”


夜里的山林,往往是寂静的,混沌的草木禽兽需要休息,已然开了心智的妖即便精力再充沛,也需得打上会儿的盹。茨木来的时候,却正值天将亮不亮的当处,许多勤奋的小妖已是醒了,娇俏的萤草散着精灵好看的碧绿光芒,从灌木丛中探出脑袋,怯生生地打量了他一眼,接着,周遭便溢起了窃窃私语。这山的位置极僻远,很少能见到他这样身份的大妖,小妖们一时炸开了锅,纷纷小声讨论着他此行的目的。而茨木却置若罔闻,只是朝林子的深处走去。


那妖琴师宛若猜到了他会来,所以久久等候在湖边,又似这镜湖的守灵,因而一直固步在此。茨木知道他的琴声能够扰思乱绪,在他开口的同时,谨慎地眯起眼来,地狱之火也在手上悄然凝聚。


面对这样明显的敌意,妖琴师也未生怯意,仍悠悠道:


“天下万物,但凡有灵智,来到岸边,朝水里只需瞧上一眼,这镜湖便能照出他心中最重要的东西,”感受到茨木情绪的波动,他又补上一句,“不过,同时为人排除忧思,寻得解惑之法,它却是办不到的哦。”


照出心中认为,最重要的人或事吗……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又何须向这汪湖水求证所眷顾的人,到底是不是心中已描摹百千次的那副样貌?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罢了。


不知道,在这份痴缠抽丝剥茧之后,该如何去面对,曾经被自己口口声声称作挚友、将他推拒开来的酒吞。


妖不同于人,没有纲常伦理的束缚,能够自由自在地游荡在世间的任何一个角落,它们拥有与人类相比显得格外漫长的生命,足够去做很多事情。有的执着于声色犬马,有的去追求无上仙道,而在茨木这么久以来的岁月中,起先,是为了找到比自己更强大的对手,然后光明正大地将其击败,以满足那愈发蓬勃的战意,但遇到酒吞之后,一切便变了。


茨木敬仰他,崇拜他,直至这感情聚沙成塔,固化作疯狂的迷恋。他心甘情愿被酒吞打败,这样便可将身败之由当做借口,永远追随着酒吞的脚步。


然而一切都无法成立了。


他的贪心不足,令自己逾越了一条不该跨过的沟壑,也击溃了那本就不堪一击的理由。


茨木未发一言,转身离开。


妖琴师却在他身后蓦然开口道:


“大人,您就没有想过,既然这镜湖做不到为人解忧,那逸闻为什么却能口耳相传呢?”


茨木的脚步倏尔停顿。


妖琴师重又笑了:


“因为还有我的存在。”


 


琴声像织入了茶香的水汽逐渐氤氲,慢慢地填满在僻林的天与地之间。妖琴师白皙而又结了茧子的手轻柔地抚过每一根琴弦,像是对恋人的爱抚。


白天就快到了,而有的人,却会陷入永恒的暗夜。


 


 



“晴明大人,晴明大人——!”


念着通风报信的小白急冲冲地跑了进来,一猛子扎进了坐在小板凳上的神乐怀中。源博雅被扰了兴致,放下横在唇边的笛子,乐曲戛然而止,皱眉问道:


“喂,小狗,干吗这么慌慌张张的!”


小白抬起脑袋道:“是酒吞童子,他不知怎么的又来了!”


没像往常那样大声辩驳说自己是狐狸不是狗,看来小白也不是闹着玩的。晴明放下手中杯盏,也觉察到了愈发迫近的强大妖力,蹙起了眉头。


果真,那赤发的大妖不时便出现在了庭院中,晴明慢条斯理道:“酒吞先生,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已经许诺过定将调查清楚红叶之事——”


“不是她!”酒吞大声打断道,对上晴明吃惊而又疑惑的眼神,缓了缓,目光又沉下来,“是茨木。”


“茨木那家伙?他怎么了?”源博雅问。


酒吞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尽量平和些,道:“我——三日了,他毫无音讯,我也感觉不到他的妖气。”


“莫名其妙的失踪?”


“不——”他心中歉意正浓,几乎脱口而出,可想起两人间情愫暗昧,又岂是他者可以插足的,那私心占了上风,只含糊说了句“我怎么也找不到他的下落”来应付,视线落在了八百比丘尼身上:


“你能帮我占卜出他身在何方吗?”


八百比丘尼微笑道:“自然。”


几人便把酒吞邀入了屋内等候占卜结果,他尽管跟着进了来,却明显坐立不安,只是抱着双臂站在窗边。


“这——”


一卦卜毕,八百比丘尼敛去了笑容,黛眉深锁,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明明白白道:


“茨木他……我也不能算出原因,只知道他现在陷进了一个梦境里。而那梦又能够不断蚕食被困者的修为,所以,你才无法捕捉到他的妖气。”


“什么?”


听到这段话,几人都惊了,以他们对茨木的印象,这大妖虽说不上多正经,但能力却实在不容小觑,除了现在面前的酒吞,阴阳师们根本无法想象还有人能让他身陷泥淖。


与他们相反,原本火急火燎的酒吞,却在听到这样一则不详的消息后,直截冷静了下来。他的眼中燃起了灼灼战意,坚定地对八百比丘尼道:


“还请告知我破梦之法。”


“这倒算不上多难,”八百比丘尼说,“我们能将你送入茨木先生的梦境之中,你只需唤醒他的意识便可。”


源博雅插嘴道:“要帮忙吗?”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酒吞忙道,想起那双眸光灿烂的金瞳。


茨木的梦……不能让他们大举窥伺。


“那么,酒吞先生,”安倍晴明掏出一个蓝色符咒,递给了他,“请收好这个。若你需要醒来,就请烧毁这个符咒,将茨木困住的敌人在暗,一定多加小心。”


酒吞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在阴阳师们的法术加持下,身形渐渐消失于空气中。


八百比丘尼不紧不慢地噙了口沁香的茶水,她对酒吞与茨木的实力有信心,也对这件事情的占卜结果有信心,笑说:


“看来,酒吞先生已经找到了自己到底在乎什么……定会不虚此行。”


 


“吾友,不能再喝了啊……”


“别废话!”茨木本是好言相劝,被赤发妖怪瞪了他一眼,乍看上去恶狠狠的,可没有什么唬人的味道,不过是嫌他啰嗦,饮却难能尽兴。酒吞伸手够到一坛新酒,向他抛来,茨木忙稳稳地接住,拔开了塞子。


酒吞大笑道:“叫你过来,可不是为听这些的——喝!”


茨木闻言,只得饮了一口,酒液上映着他的脸,几分恍惚的神色。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虽说入了夏,却不显得燥热,半是荫蔽半是入光的屋子里,明与暗的界限也含糊得像融化了的软糖。能陪在酒吞的身边,令他觉得格外惬意,仿佛一个西瓜放进了井水中,冰而甜的情绪涌上心头。


酒吞还没有遇上红叶……


似乎是在自己身上埋了根绳子,牵引着他主动地走在酒吞的左右,两人游历了诸多地方,攀过气势磅礴的山巅,也望过自由舒卷的流云。他还记得一首缥缈的和歌、一个繁华的小镇、一眼最适宜酿酒的清泉。在许多个无所事事的下午,他们就这样相继喝得酩酊大醉,互靠着睡得天昏地暗,如果酒吞比他先清醒,便会将他从自己的身边推开。


但他睁眼时总能望见桌上一碗尚且温热的醒酒汤。


他端起碗,笑得像个刚开始谈恋爱的毛头小子。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好像过了数百年,又好像弹指一挥间,仿佛就在昨天,又仿佛已无法追忆。


酒吞已经醉得睡了过去,趴在桌上,赤发被阳光照得愈发明亮。茨木愣愣地看了半晌,无法抑制地想要亲吻他的眉间。


就算是梦,也请让我离你的幻象,靠近哪怕一点点——


 


是虚拟的境界出现了裂缝。


尽管在这样心猿意马的情况下,五感敏锐的茨木也并没有忽略周围的变化。像是害怕秘密被人戳破,他弹开身来,坐直着迎接不知是敌是友的家伙的到来。


但感知到那熟悉的妖气之后,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


伏于案上的酒吞童子,连挣扎的动作都未有,便在来者的一挥手之下,骤然化成了齑粉。


酒吞来势汹汹地望着金眸圆瞪,好像傻了眼的茨木,一时不知该是气还是笑,却见对方无力地伸开了那只手掌,似乎想要挽留那个已然粉身碎骨的幻象,徒劳无功地动作一番后,将掌握作拳,低低地垂下脑袋,让他无法再看清那双摄魂的双眼中蕴含的情感。


妖琴师说过,会为他编织一个无懈可击的梦境,即便要永世沉沦其中,自己也能够顺从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在那时万念俱灰,寻觅不到接下来的路途方向、甚至有点浑浑噩噩的茨木看来,以全身的妖力做交换,似乎倒也算不得亏。然而……


“就连梦里,也不行吗——”


他还真是,可笑至极啊。


茨木勉强地牵了牵嘴角。


一双手轻柔,却又不容抗拒地捧起了他的脸。


酒吞双膝着地,跪坐在他的面前,与茨木视线相齐,他抚摸着那尚旧不知所措的面颊,轻声地笑了:


“你原来,是想对我做这样的事吗?”


一直、一直以来,不离不弃地陪在我身边,得势也好,失意也罢,就算大打出手,就算百般斥责,也未有过片刻的迟疑与退缩,每次回过头去,总能找到你的影子。


原来如此啊……我真是个傻瓜。


像是拾起心间掉落的一片月光,酒吞无比虔诚地,吻上了茨木的唇间。


“其实,我亦是如此,茨木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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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木有点茫然地摇摇头,金色的眸中写满渴望,像三天前的那个夜晚一般地,他用唯一一只完好的手臂,握在酒吞的腕上,以作一个请求。


与那次不同的是,这一次,酒吞坚定地回应了他。


这哪里是,一个小小的嘉奖——


是他的光,把天与地的缝隙填满。


 


他活了这么几百年,很好,很长,他很满足了。


 


待茨木睡熟,酒吞为他重新穿好衣物,握紧了他的手,从袖中掏出那个被冷落已久的符咒。


这一次,他不会再轻易放手。


 


酒茨


茨木睁眼时,依旧身处那片僻静的幽林,四下里寂然无声,似乎知道他的存在后,所有的妖物都纷纷避退了——然而……


“醒了?”


他顺着话音,抬起头,与酒吞的目光对上。


他是怎么来了的?


茨木伸出手,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地狱之火凝于掌间。他想起妖琴师的话,照其所言,他明明应该修为尽失,意识沦丧在那个梦中才对,可是为什么……


他这厢在百般困惑,酒吞的心情却似很好,像饱饱的睡了一觉,又如美餐了一顿。他解下腰间一个玉葫芦,晃了晃,听见酒液的声响,便递了过来:“渴吗?”


他这才发现自己喉咙里燥得厉害,像塞进了一把沙,这么想来,他定已在梦中睡了很久,至少也有两三天。梦里的事,他并没有忘记,现时,酒吞在他面前,茨木一下子就忘了该作何反应。


“你不会,都记不起来了吧?”


“啊?”


他下意识地张嘴,酒吞的脸近在咫尺,那噙了满满一口醇香酒液的唇递将而来,对方竟是用嘴把它哺给了自己。


“我潜入了你的梦境,将你带了出来。”


酒吞只解释了这么一句,茨木的脸就烧得通红。


所以说……梦境里他自以为只是一场作戏的肌肤之亲,都是…………真的???!!!


“其实,我也曾来到过这个湖边,”酒吞道,“就在红叶出事的那段时间。”


茨木本还陷在震惊中无法自拔,听到这句话,注意力却被立马转移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问道:“你看见了什么?”


“自己。”


“啊……?”


“我说,我看见了自己。”酒吞又重复了一遍,“那个醉意酩酊,蓬头垢面的自己……你该知道,镜湖能够映照出心中最在乎的事物。”


也就是那一次,他才幡然醒悟,在被对方拒绝之后,他已经不再爱红叶了。


不过是几分的怜惜,怜惜那个命运坎坷的女子,也怜惜当时自作多情的自己。


他带着些许嘲弄地笑了一笑,目光灼灼地看向茨木:


“至于现在,还有以后——”


他伸出一只手,对茨木做一个邀请:


“我只想和你一起,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他的眼里有皎月清辉。


而在往后相处的漫长时光里,茨木总爱问酒吞一个问题。


“跟我告白的那晚,你又在镜湖里看到了什么呢?”


每当被问及此事,酒吞都只是对他宠溺地一笑,却从不回答。这仿佛成了他心底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酒吞童子看到的,是一截葳蕤的赤色妖角。


时间像被狂风掀得飒飒作响的一纸书卷,猛然翻至最初的那张扉页,在被岁月洪流打磨得光滑平整却又熠熠生辉的回忆里,有一只斗意蓬勃的银发妖怪,持击龙搏虎之力,邀他一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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